顯示具有 水資源--治水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水資源--治水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25年8月5日 星期二

四年一千億,治水預算創新高的不淹水神話

 
728水淹台南、嘉義,行政院核定41千億治水預算,
是過去每年1百億的2.5倍,治水預算創新高。(/風傳媒) 
 
同時刊登於
 
.朱淑娟2025.8.5
 
728日低氣壓及西南風,造成嘉義、台南多個縣市淹水。三天後,行政院長卓榮泰在院會中,原則核定經濟部水利署「六年一千億治水預算」,但要求縮短為四年。這筆錢將用於改善縣市管河川,比照「台南三爺溪」全流域整治經驗,將還沒整治的河段補起來,減少居民淹水之苦。
 
這筆治水預算,金額之大,前所未見。四年一千億,平均一年250億,是過去幾個治水預算、一年100億的2.5(如表1)。水利署長林元鵬說,扣除土地取得成本增加、原物料上漲因素,這次預算跟往年比,還算持平。
 
不過,治水工程的確愈來愈貴,更遠遠追不上強降雨力道,82日台南永康一場豪雨,就讓政府不斷吹捧的「三爺溪不淹水神話」瞬間破滅。未來應思考更便宜、有效的防洪做法。洪水是生活大事,務必請大家提高警覺。

2024年8月27日 星期二

凱米颱風的水患進行式

 
 極端氣候下強降雨會愈來愈頻繁,再多工程都不能保證不淹水,基礎設施之外
從源頭就要控管都市開發,不能等到末端才去承洪。(/風傳媒)
 
同時刊登於
 
朱淑娟2024.8.27
 
經濟部水利署22日在行政院會,針對72526日凱米颱風提出災後報告,其中提到幾個淹水熱點,這次雖然雨勢更大但沒有淹水、或淹水面積減少,顯見治水有效。另外也提到因應強降雨未來除了治水工程,還要推動逕流分擔、出流管制、在地滯洪等政策,以提高土地承洪能力。
 
或許事過境遷,凱米颱風多少已被淡忘,這個報告看起來雲淡風輕,但其實凱米颱風造成雲林以南四個縣市嚴重水患,雨量太大是事實,但過度開發也是主要原因之一。在地滯洪等提高土地承洪能力的想法雖然不錯,但畢竟是末端減災、而且推動不易,防洪還是要從檢討土地利用方式、控管開發做起。

2023年9月12日 星期二

因應淹水不是提高防洪標準,而是良善治理

 
 
工程有極限,控管都市洪水並利用現成滯洪空間才有助於防洪。

 本文同時刊登於
 
文‧朱淑娟2023.9.12
 
接連多個颱風豪雨造成部分地區積淹水,台北市長蔣萬安上周重提「台北市2030防洪標準」,計畫將雨水下水道標準從78.8毫米,提高到88.8毫米,但同樣提到現實的困難,就是至少要100億,而他希望中央能補助部份經費。但他都還沒開口,經濟部就發新聞稿指過去大台北防洪已經投入很多,別縣市防洪標準都比台北低,而且台北財務又比較好,區域排水就請自理等等。
 
這種談不上對話的回應都快變口水,毫無意義。過去投入多少是過去的事,何況台灣從淡水河開始整治有歷史因素。而即使已達到200年防洪標準,但那指的是外水,這些年來主要的積淹水原因則是內水,也就是下在都市內的強降雨,而且時雨量超過100毫米的情形很多。於是要問的是,這個時候把下水道標準再提高10毫米,到底有沒有意義?有沒有比工程更好的方法?

2021年8月4日 星期三

在地滯洪設施,成為適應洪水的新方案

 
立法邱議瑩在臉書po出這張高雄美濃過路窩橋旁的這塊農地,
就是水利署推動「在地滯洪」的示範區之一。(/邱議瑩臉書)


本文同時刊登於《風傳媒》
 
文‧朱淑娟2021.8.3
 
上周西南氣流為南部三個縣市帶來劇烈雨量,部分地區積淹水,所幸很快消退並未成災。高雄市立委邱議瑩在臉書po出她到美濃過路窩橋旁,勘查一塊水利署推動「在地滯洪」示範區的台糖農地,並認為這塊農地在這波西南氣流中發揮了滯洪效果。

「在地滯洪」是水利署在經歷2019823風災後,體認到治水工程有其極限,所衍生出來的適用洪水方案。說「適應洪水」而不說「治水」,是因為在氣候變遷情境中,下雨時間變少、但洪水力道變強,傳統的抽水機、滯洪池等工程手段只能減緩一部分洪水,必須有其他非工程方法輔助,在地滯洪就是其一。

2019年6月29日 星期六

第五章、建立風險機制,落實治水管理



文‧朱淑娟 2019.6.29

1982年大台北防洪計畫之後,近40年來在許多人的努力下,治水已有相當大的成果,但即使未來再進步,防洪保護標準再提高、蓋更多分洪道、滯洪池、或買更多抽水機,也追不上氣候變遷強降雨的威力。未來防洪的關鍵不在工程,而是:建立風險機制、並落實管理

土壤汙染整治有一句名言:「土壤要多乾淨才算乾淨?」意思是資源有限,土壤整治該投入多少資源,可依這塊地的用途而定。如果種植作物,人體受害的風險比較高,就要用最高的標準。反之,則可以採取較低標準。

同樣地,水患也可以視為一種風險管理。我們講「治水」,有一種正面迎戰的味道,而且著重在災後治理,但太多例子顯示,災後治理要投入的成本很高,而且永遠無法彌補受災的損失。不受災才是防災第一要務。

根據英國「氣候變遷脆弱指數(Climate Change Vulnerability Index)」報告,隨著全球暖化海平面上升,最快2030年印尼首都雅加達多處將成為沼澤,國際機場也會沉入水中。20194月印尼國家發展規劃部部長班邦(Bambang Brodjonegoro)表示將以10年時間遷都。這就是一種風險機制。

台灣政府雖然也提出許多風險的想法,包括內政部推動國土計畫,禁止在環境敏感區開發。經濟部也修訂水利法增訂「逕流分擔、出流管制」,要求開發案要負擔減洪責任。但這些想法還僅止於熱身,遇到選舉政府就容易向既得利益妥協,落實風險機制依然是重大的挑戰。

第四章、莫拉克風災,開啟台灣氣候變遷年代



文‧朱淑娟 2019.6.29

2009年的莫拉克颱風,等於宣告台灣進入氣候變遷年代。在莫拉克之後的10年內,雖然這麼強的雨勢尚未被超越,但下雨型態改變了,乾、濕兩極化愈來愈明顯,強降雨也愈來愈頻繁。水利署長賴建信說:「公元2千年以前時雨量超過100毫米的情形很少見,但現在卻很多。」而且不只活躍在盛夏的颱風才有強降雨,六月梅雨、三月春雨、熱帶性低氣壓、午後熱對流,都可能豪雨成災。


10、莫拉克風災,小林滅村事件(2009.8.8)

200983日第11號熱帶性低氣壓在菲律賓東北東方形成,4日增強為颱風,5日晚上8點半中央氣象局發布颱風警報,莫拉克升級為中度颱風。7日晚間在花蓮市附近登陸,88日下午2點從桃園縣新屋鄉出海。

颱風走後引進西南氣流帶來更大的雨勢,洪水暴漲、山崩土石流,堤防、道路、橋樑、房屋毀損,沿海地區也因海水倒灌淹水近8萬公頃。

來到屏東縣來義鄉、瑪家鄉,四處可見裸落的山頭、沖刷嚴重的河床。山區道路中斷,住宅及學校全毀。屏東市區更像廢城,聯外道路中斷、商店關閉、屋內停水停電,林邊、佳冬退水後汙泥滿地。

那年原住民的豐年祭也因風災而停擺,「來義鄉久拉卡拉久文化協會」攝影師巴勒祿戈卡甲日班說:「現在原住民像驚弓之鳥,每年七、八月都有要撤離的感覺。頻繁的天災對原住民已造成生存威脅。」

第三章、治水預算常態化,引發舉債爭議



文‧朱淑娟 2019.6.29

台灣在藍綠氛圍下,政策總是逢藍必反、或逢綠必反,但治水預算卻神奇地打破藍綠,朝野立委爭相加碼,地方政府也爭搶預算,彷彿誰爭取到愈多預算就愈有政績。但也因浮編、濫編,且一大部分編列時空白授權,開放地方提案,導致許多建設流於政治決定。

甚至以治水之名做一些不必要、且破壞生態的工程,人民等完工後才發現,想抗議卻為時已晚。其中,2018年底苗栗縣卓蘭鎮申請8千萬元前瞻治水經費,在大安溪濕地做石虎公園,把原本的石虎棲地剷平蓋石虎公園,被保育人士揭發後一度暫時停工,但工程已完工九成,生態已經回不去了。

這件事也逼水利署重視治水工程生態檢核的重要性。水利署副署長王藝峰表示,台灣每年都有颱風豪雨侵襲,水利經費不斷投入解決這些問題。但民眾的期望愈來愈高,不只要求安居樂業,更重視生態保育。未來的水利建設要結合生態,「我們必須考慮民眾想把石虎留給下一代的願望。」

但水利署面對地方這麼多申請案,根本無法一一檢核,未來有多少生態會假治水之名而破壞、甚至消失,很令人擔心。

此外,政府為了取得預算編列的正當性,不斷跟人民保證「不缺水、不淹水」,但一次又一次的水患見證承諾總是不堪一擊。人民信以為真失去應變能力,淹水、缺水就怪政府,更不利於建立全民防災意識。

而為了支應這一大筆治水預算,一般正常預算恐將被排擠,且預算審查需要時間,執行時也要遵守相關法令。為圖便利,政府轉以舉債方式編列特別預算,但特別預算是在緊急情形下才能編列,到後來治水預算卻流於常態化,不但陷入舉債過多的風險,排除相關法令也排除了監督機制。

第二章、治水40年,水患依然是進行式



文‧朱淑娟 2019.6.29

1982年「大台北防洪計畫」,到2017年「前瞻水環境建設」,40年來政府共編列6千億治水預算,由北往南逐步建構起台灣的防洪基礎工程。大台北防洪是第一個、也是至今規模最大的治水計畫,讓淡水河、基隆河兩岸城市,在減緩淹水風險之後,也逐漸繁榮起來。


4、大台北防洪計畫,扭轉淡水河淹水風險

台灣的防洪工程始於日治時期,但光復後歷經兩個重大水災,1959的八七水災、1963年的葛樂禮颱風,之後政府才意識到防洪的重要。1965年頒訂經建長期計畫、1967年成立河川治理規劃總隊。

而從1976起的十二項建設、十四項建設、國家六年等多項經建計畫中,持續編列預算改善農田排水、區域排水、以及河堤、海堤防洪工程。

第一個被列為專案整治的就是淡水河,從1982年到1999年共投資1,114億推動「台北地區整體防洪計畫」,在淡水河以及三條重要支流興建堤防,另在大漢溪、新店溪合流處的天然疏洪地區開闢二重疏洪道。再搭配排水幹線、抽水站等設施,淡水河左岸的三重、蘆洲淹水情況大為改善。

第三期工程完工後,淡水河兩岸的城市包括新莊、板橋、中和、永和、土城、樹林、泰山等地人口漸漸移入,工商也逐漸發展起來。

第一章、一場熱帶性低氣壓,釀十年最大水患



文‧朱淑娟 2019.6.29

2018823日,一場熱帶性低氣壓帶來瞬間強降雨,造成高雄、台南、屏東、雲林、嘉義、南投等縣市、104個鄉鎮、1250個區域積淹水。從都會到沿海淹了45千公頃,沿海地區淹水及腰,甚至持續一周。

當時雨量達到50毫米就要注意淹水風險,而如果強降雨持續數小時,導致累積雨量過高也可能淹水。這次豪雨超過10個測站的時雨量大於100毫米。總雨量也有10個測站達到800毫米以上,是一次典型的強降雨。


(1)2018.8/23水災,量前10大測站
排名
縣市/測站
排名
縣市/測站
1
雲林口湖鄉/椬梧
121.5
6
嘉義布袋鎮/布袋
106.5
2
高雄大寮區/大寮
111.5
7
嘉義大林鎮/大林
105.0
3
高雄前鎮區/高雄
108.0
8
高雄六龜區/六龜
105.0
4
高雄林園區/林園
108.0
9
高雄六龜區/新發
103.0
5
高雄美濃區/美濃
107.0
10
高雄苓雅區/苓雅
102.5


(2)2018.8/23水災,10大總累積雨量測站
排名
縣市/測站
排名
縣市/測站
雨量
1
台南楠西區/曾文
956
6
台南白河區/六溪
875
2
嘉義大埔/馬頭山
927
7
屏東春日鄉/士文
868
3
台南東山區/北寮
911
8
台南白河闗子嶺2
868
4
嘉義竹崎/石磐龍
889
9
台南白河闗子嶺
859
5
嘉義大埔/菜瓜坪
879
10
台南白河/大棟山
857



從莫拉克到823,十年水患紀實----氣候變遷下的水患風險



文‧朱淑娟 2019.6.29

前言

今年是「八七水災」六十周年,老一輩的人想起這個水災還心有餘悸。當時水淹13縣市、上千人傷亡、30萬人一夕成災民。災後政府意識到防洪的重要性,成立河川治理規劃總隊,開啟了「大台北防洪計畫」

日後政府一步步把淡水河、基隆河、以及多個重要河川防洪基礎工程建立起來,甚至達到200年的高防洪頻率標準。正當我們以為防洪工程已足以保護不再淹水時,距離八七水災五十年後,2009年發生「莫拉克風災」,引發中南部山崩土石流,還造成高雄小林村滅村的不幸事件。

今年也是「莫拉克風災」十周年,在這漫長的十年間,政府投入龐大資源修復莫拉克造成的國土傷痕。但氣候變遷強降雨不斷,去年823日一場熱帶性低氣壓,帶來莫拉克之後淹水最嚴重的「823水災」。

從八七水災、莫拉克風災、到823水災,六十年來不同世代的台灣人持續遭逢水患威脅。而現在淹水的原因跟過去不同,主要是氣候變遷引發強降雨,加上愈來愈密集的建築及道路,使得都市排水能力降低而淹水。

本文以823水災為主軸,除了探討這場水災的影響,並回溯大台北防洪至今的治水過程。同時提出未來的防洪建議,除了從國土規劃、都市計畫、道路及建築著手,更重要是體認在氣候變遷下,再多工程都無法保證不淹水,提升風險機制、落實管理、全民防災,才能因應氣候變遷下的水患風險。

2019年6月18日 星期二

總統不只稱讚蓮花滯洪池,還要實際行動支持

桃園觀音樹林里的蓮花滯洪池,是民間帶頭做的在地滯洪設施,
花小錢就能防洪,政府可以進一步評估推動的可行性。


原文刊登於《風傳媒》

文‧朱淑娟 2019.6.18

上周蔡英文總統在梅雨鋒面第一天,就到桃園觀音樹林里視察蓮花滯洪池,在還沒有災情前總統就到地方,不算勘災也不像平常的視察行程,還特地選支持她的桃園市長鄭文燦轄區,很明顯是為了民進黨初選造勢。不過無論如何她看的蓮花滯洪池議題雖小,卻是一個剛起步的防洪概念,總統既然都去看了也大為讚賞,或許可以針對這個防洪概念多一點評估與支持。

去年823日一場熱帶性低氣壓,造成四個縣市大淹水後,各地方都爭取蓋更多滯洪池以因應洪水。不過蓋滯洪池並不容易,除了政府要有足夠經費支持,還牽涉到需要徵收土地而引發民怨。另外滯洪池已經像焚化爐一樣,屬於不討人喜歡的地方設施,多數人都不希望蓋在住家附近,選址並不容易。

於是水利人員就想,如果能利用在地的現成設施,例如農地、魚塭,洪水來時暫時當做滯洪池,平常沒有洪水時土地就回歸一般使用,這樣政府不必花錢徵收土地、不必變更地目就能防洪,水利署為這個想法取了一個名稱叫「在地滯洪」。

2019年5月23日 星期四

吳茂成:治水要先扭轉被犧牲的體系

吳茂成於2019329日水利署治水會議中,提出建構在地知識的重要。
(攝影‧水利署賴正裕2019/3)


文‧朱淑娟 2019.5.23

「一個地方會淹水是很多政策造成的,而台江是一個被犧牲的地方。」20193月吳茂成在水利署的治水會議講台上說出這句話,聲音中有些情緒。

他接著說:「安南區古名台江,是國立台灣歷史博物館所在地,我住的海尾寮有12里,總共8萬人,因為都市計畫的錯誤,半徑10公里的親密生活圈範圍內有10座工業區、其中4座沒有汙水處理廠。我們鄉親都在討論是住在博物館區、還是工業區?

自他有記憶以來,海尾只要下大雨一定淹水,但水是乾淨的,淹水時他很快樂,不用上學又可以抓魚,好像過年過節,因為排水線就是窮人家的公共財,帶來豐富的營養源。而一個村落會在地存在這裏久,一定有他生活與生態之間能維持平衡的要素,然而現在這種平衡卻正被破壞中。


而要扭轉那個被犧牲的體系,也就是轉型正義,要從淹水這件事講起。吳茂成提出以下三個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