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8月19日 星期一

廖本全:公民力量 讓台灣邁向公民社會


 ‧朱淑娟 2013.8.19

農村陣線發起的「818凱道拆政府」行動,從下午五點到晚上九點半,隨後又轉戰徐州路聯合辦公大樓靜坐到隔天下午六點宣告結束。在這長達25個小時的公民運動中,台北大學不動產與城鄉環境系副教授廖本全一直守在現場,見證這場台灣歷史性的公民不服從時刻。

這些年來,廖本全始終跟反對不當徵收民眾站在一起,他認為制度是為了維護人民,而不是有權者摧毀別人家園的工具。對於這次公民不服從運動,他是怎麼想的?以下是記者於819日下午四點在聯合辦公大樓對廖本全的專訪。

記:記得您以前說過,每天都會陪兩個小孩睡覺,昨天沒回家怎麼辦?

廖:我大概知道昨天回家的可能性不高,但我太太不希望讓小孩知道,所以我昨天出門時就先跟他們講今天會晚一點回家,請他們先睡覺。 他們聽後又問我:「那我們隔天醒來會看到你嗎?」 我沒有回答。我太太立刻接口:「你們醒來時爸爸都已經出門了。」然後他們就說:「噢」。

上個月在行政院靜坐,我每天都有回家,徐世榮老師三天都沒有走。每天上午我要出門時就跟小孩說我要去行政院,我女兒問我:「爸爸你現在改在行政院上班噢」,我說我沒有,真正在行政院上班的是「飯糰師公」。(徐世榮請過小朋友吃好吃的飯糰,從此變成飯糰師公)

記:大家都沒有準備過夜可休息的東西,您昨天到今天都還好嗎?

廖:其實我昨天有一點擔心自己,因為太久沒熬夜,也有點年紀了,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過那個時間。但昨天還不錯,看了兩個紀錄片,結束後五點就躺下來看星星,然後想起再早之前在凱道我一直在看月亮,我在舞台後面看著每個人講話的背影,上方就是月亮,那是公民社會最美麗的景色。

我另外擔心的是會不會睡一個小時起來後更累,而且我會大量流汗,所以帶了三件替換衣服。但很幸運都還好,等下我還要去上三個節目。

記:這種季節,這樣真的好辛苦

廖:三年前農民第一次上凱道也是這個季節,入夜地上還是燙的,當時我說大家應該仔細思考,是什麼樣的政府讓人民必須在這樣的季節到凱道。但三年後情況並沒有改變。三年來凱道的月亮都看到了,但當權者看不到。

記:為什麼要強調公民非暴力不服從

廖:這個很重要,就是你對政府不服從,但那個不服從表現的行為必須是非暴力、不會傷害任何人。例如到行政院噴漆,事先還跟油漆行老闆確認買的是最容易洗的油漆。任何行動都經過深思熟慮,事先做了法律諮詢,所以我們當然知道行政院是古蹟,同時讓大家了解不服從運動該怎麼被突顯。

記:昨天說好到行政院,為什麼突然轉進內政部所在的聯合辦公大樓  

廖:現在政府對待公民訴求的方式有兩招:不理會、不同意。如果我說要去行政院,那拒馬早就排好了,公民要如何不服從?所以決定在前進行政院的路上轉進內政部,我覺得這是很合理的思考。

因為內政部是土地使用主管機關,內政部其實可以透過體制解決問題,包括大埔,但內政部長李鴻源卻沒有回應。而江宜樺三年前是內政部長,內政部等於是他高升的跳板,但也是他喪失自己格局的地方。

記:但你們原本有四個訴求:道歉賠償、地歸原主、徹查弊案、立即修法」,這是行政院層級才能完全解決的問題,您擔不擔心到了內政部,會只剩下最後一個「立即修法」的訴求,減低了運動的高度?

廖:這點在我們內部討論時意見很分歧,能圓滿解決這四個訴求的只有行政院,來內政部只剩最後一個,而連這個他其實也不肯做決策。但我想,我們終究要走向行政院的,內政部是第一站,有第一站就會有第二站。

記:您這麼忙、又要顧家,為什麼還要這麼辛苦站出來?

廖:如果政府做好事,大家就不用這麼辛苦。我們做的事一點都不偉大,只是希望讓體制回到常軌,人民就可以過幸福簡單的生活。而國家之所以有正當性,就是憲法覆予他這個責任。但如今不但做不到,還拿來當做好用的工具,用來強徵人民土地、強拆人民家園,這是我無法接受的,怎麼可以這樣。

我站出來的理由很簡單,第一是我在學校教書,面對學生。我要求自己對他們講的話自己要做到。如果做不到,那我就跟吳敦義、江宜樺一樣是個騙子。

第二,有了小孩後就想要捍衛他們的未來。但我來這裏後又出現第三種想法, 做一個公民,要用公民的力量,讓台灣真正邁向公民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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