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6月1日 星期五

迎接新媒體風潮

(攝影/鐘聖雄)


(註)原文刊登於2012.5.31,香港《陽光時務》周刊


文/朱淑娟

今年五月我跟幾位台灣的獨立記者、資深記者、新聞學院教授共同發起《獨立媒體學院》(http://www.newsmarket.com.tw /reporter/),希望透過培訓,鼓勵更多人投入獨立記者工作。為什麼在媒體眾多下,我們認為台灣還需要更多獨立記者?為什麼需要先建立一套培訓課程,我們又期待獨立記者對台灣當下以及未來的媒體環境、社會做出怎麼樣的改變?

2008年是台灣媒體震盪轉折的一年,有人認為是二次政黨輪替所造成、也有人覺得是金融海嘯波及媒體經營,我想這或許都有一點關係,總之在眾多原因交纏紛擾下,那個原本應該忠於報道真相、監督政府施政、鋪陳社會良性對話的媒體氛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置入式行銷的猖獗、媒體資本化的強勢主導、社會對媒體的信任感逐 漸喪失,而記者這一行,也變得愈來愈難為。

2009年3月我告別10年《聯合報》記者生涯,但當時想繼續做記者的心情還是很熱切,只是在那樣的媒體氛圍下不想再加入任何一個媒體工作。另一方面也想試試台灣 獨立記者的可能性,於是架起了部落格(博客)《環境報道》、印了一張名片,繼續站在新聞現場,就這樣開始了我獨立記者的生涯。

《環境報道》部落格(博客)在2009年底獲得華文部落格訊息觀點首獎,接下來在2010年,我以獨立記者身分獲得「卓越新聞獎」、「曾虛白新聞獎」等三個台 灣最重要的新聞獎項,我的個人際遇被認為是台灣獨立記者發展的可能。而我的看法是那所代表的意義不只是我個人得獎而已,而是台灣媒體生態的分水嶺。

然而,一個獨立記者的部落格,憑什麼獲得這麼大的肯定?

回想起來,2009年起台灣社會出現許多重大議題,包括在各地掀起的土地徵收浪潮、位於彰化縣二林鎮的中部科學園區第四期開發爭議、中科三期環評被法院撤銷、以及政府計畫在彰化縣大城溼地興建第八座輕油裂解廠國光石化等等,這些都引發台灣社會相當程度的關注,在當時也掀起一股公民運動的風潮。

透過獨立媒體找回閱聽權

相較於中國,台灣已具有民主的形式與架構,然而在其形式與構架下卻暗藏許多程序不正義。沒有了威權統治,取而代之的是政府設計了許多公民參與的形式作為貫徹 決策的依據,公聽會、環境影響評估審查、區域計畫審查、專家會議等等,而在這些形式上的公民參與機制背後又有政府主導的影子。

於是,中科三期的環境影響評估被法院撤銷了政府還不依法停工;國光石化開發案經過600多天的環評審查,最後卻是由馬英九總統基於選票考量政策宣佈停建。一 個為了耗水產業友達光電量身定置的中科四期二林園區,可以選址在台灣最缺水的彰化。土地徵收必備的公共利益前提,又處處只見政府的片面詮釋。

當時主流媒體對這些議題的報道相當少,偶爾出現的訊息也是片面、二元對立、甚至夾雜一些難以辯識的置入行銷陰影。而這些事件之所以能在台灣社會還能保有一定的能見度,全靠一些獨立媒體的持續追蹤,並透過專業報道去把道理講清楚,民眾得以獲得較完整的資訊去做出價值判斷。

在這種情況下,包括我在內的許多台灣獨立媒體受到社會廣大的支持,我認為那是台灣民眾要突破主流媒體的訊息封鎖,找回屬於公民的閱聽權。

獨立記者找回自己的報道權

2010年我得到卓越新聞獎之後曾提到未來想成立「獨立媒體聯盟」,而當時只單純想到獨立媒體單兵作戰艱辛,時常有身分不被認同的焦慮,如果能成立聯盟,不但能讓獨立媒體記者資源共享、且可克服採訪時身分的困難。

接下來在許多新聞系的上課場合,發現因台灣媒體的理想失落的情況,已經讓原本想從事新聞工作的同學遲疑。每次上完課一定會被問到:「我們沒有採訪經驗、也沒有經濟實力,如果一畢業就想跟你一樣成為獨立媒體記者,可以嗎?」

在這樣的周折下於是就有了「獨立媒體學院」的構想。我們設計了一套獨立媒體的實務課程,包括平面、電視、網路等多元採訪技能,以及如何經營個人媒體、新媒體行銷,另外還包括行政、立法、以及農業、環境大架構的知識。

我們期待這樣的課程能協助想從事獨立記者的人在擁有「行走江湖的基本功」後,投入專業報道行列,進而擴大獨立媒體的影響力。

這個具有實驗性質的課程原只預計招收25名學員,但5月23日開放報名後數個小時內報名已突破百人。這樣的情況也透露出一個訊息,在資本化主導的媒體氛圍下,記者也希望突破在主流媒體的工作困境,找回獨立報道權。


包括臉書、twitter、行動網絡等新媒體的興起,對獨立記者的報道傳播有了關鍵的助力,而這也大大提昇了獨立記者發展的可能。我們堅信,這是一個獨立媒體的年代,也是一個媒體獨立的年代,「獨立媒體學院」要做的就是以實際行動去迎向那個風潮,並實踐那個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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