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9月2日 星期三

專訪「來義鄉久拉卡拉久文化協會」公民記者,巴勒祿戈‧卡甲日班

‧朱淑娟/屏東來義鄉報導2009.9.2

最早知道「來義鄉久拉卡拉久文化協會」是從讀公視新聞報peopo而來的。巴勒祿戈‧卡甲日班(巴哥),是個勤奮多產的公民記者,也是協會唯一有恢復原住民姓氏的成員。我的許多關於原住民生活點滴、觀點都是因為看了他的文章受到啟萌。

莫拉克水災時,透過巴哥一篇篇報導,所有人都看到原民的受災、以及災後的樂天知命。與巴哥熟識、瑪家鄉北葉村的楊佳平帶我們看了災區,她指著還散落著垃圾以及漂流木的三地門橋說,「感謝主,橋沒沖斷。」

而且,巴哥不但勤於紀錄,也不吝於推薦別人的作品,印象中只要我的文章一貼上peopo網站,第一時間就看到巴哥上網推薦,整個網站都感染到他的熱情洋溢。雖然彼此不相識,但感覺上卻好像已認識他很久。                                           
               (圖:三位公民記者在巴哥家的聚會。左起低碳生活部落格主編張楊乾、獨立媒體記者朱淑娟、巴哥)                                                                                                
                     微風吹過原民之鄉

跟台達電子的阿乾南下採訪莫拉克水災,順道去了屏東來義鄉巴哥的家。颱風過後接著熱浪,巴哥家門前一棵大樹遮住了大片陽光,微風輕彿過熱氣。樹下躺椅上一位姐姐睡得好香甜,我們的車開進巴哥家庭院都沒把她吵醒。

巴哥的家是一間一層樓的磚房,記得看到他家的第一印象是,好小啊,探頭往屋內看,好簡潔的家具、好乾淨的屋子。屋簷垂吊一只開瓶器,喝過的酒瓶整齊堆放在屋旁的藍子裏。巴哥兒子成龍說,「你別看我們家這樣,裏面都是高科技的錄影器材喔。」

比預定時間還早到,巴哥正在來義鄉受災較嚴重的地區做志工。他在約定的時間趕回家,談著談著,突然響起廣播聲,巴哥仔細聽完後說,廣播是在提醒大家,剛有到災區做志工的人請去登記一下,好知道去的人都回家了。 

8月正好是原住民一年一度的豐年祭,因為水災,許多部落都停辦豐年祭,來義鄉災損較輕微的南3村低調辦豐年祭,最後一天改成賑災、募款,並到受災較嚴重的地區發放物資。而早在颱風來襲的8月10日就配合屏東縣原住民文教協會,拍攝紀錄捐贈白米等物資送到災區的情形。

一生都熱愛影像紀錄

還沒當公民記者前,巴哥在台糖養了15年的豬,我問,「那養豬之前呢?」巴哥說,「養雞」,我忍不住笑出來以為他在開玩笑,他說,「我學畜牧啊。」養豬養雞時,假日巴哥就揹著相機到處紀錄。後來公視籌備時計畫培訓一批記者,巴哥受訓9個月,正式開啟了他的記者生涯。

「這不是我要的,我要做的是全紀錄。」剛開始,巴哥在「真相新聞網」當記者,做了一段時間後,他覺得節目斷章取義,跟他想做的事有相當大的距離。

離開電子媒體後轉到「中國晨報」改做平面,「但我不喜歡那種交差了事的感覺,這不對」,於是巴哥想,不如就自己來做兼職吧。「久拉卡拉久文化協會」就這樣誕生了,「久拉卡拉久」就是原住民語「來義鄉」內的「南和村」。

紀錄,是傳承的工作

巴哥做獨立媒體後遇到的第一個瓶阱是錄影器材,他寫了企畫案給屏東縣政府原民處,後來獲得60萬元的錄影器材,開始了原民影像攝影。他想紀錄不斷流失的原民傳統,例如婚喪喜慶、部落老人的一身功夫、拍靈媒。「我想把正統的東西拍下來,現在原民的傳統都已經四不像。這是一個傳承的工作。」

老婆常問他,「你一天到晚在拍什麼,又沒錢賺。」巴哥回說,「我不拍誰拍啊。」巴哥的兒子成龍也是攝影師,在台北一家傳播公司工作,作品常在公視原民台播出。成龍放了幾天假回鄉,他說,「我的夢想是把台灣每個部落都跑完。」

原民樂天知命,只有今天

離開巴哥的家已接近黃昏,他的鄰居門前有幾位朋友正在說笑聊天,車子漸漸開遠,原民奮力揮手的身影也愈來愈小。災難前,在原民臉上看到的,依然是樂天知命、熱情洋溢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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